「他没说。」魏掌柜说,「他说完就把墨斗递给我,出门往东去了。」
陆远在门板前站着,看那道线看了好一会儿。他伸手在线上比了一下,指头抬起来,指腹上有一层薄灰。
他把页账翻到最后几页,一行一行往上找。
翻到一页,手停住。
西行无名,路上烟一撮,取,按印。
那一行底下画着一个空框,方方正正,框里一个字也没有。
「魏掌柜。」
「哎。」
「哪天他来借的墨斗。」
「前天。」魏掌柜说,「他借的时候,我问他做什么用。他说,一张纸还差一道。」
「弹线的时候,他手上有没有红。」
魏掌柜摇头。「一点红都没有。手上黑,指头也黑,洗不净那种黑。」
「虎口呢。」
「黄的。」魏掌柜抬起自己的右手,翻过来给他看虎口那一块,「做过活的手,都这样。」
陆远把页账合上,按住了封皮。
「他借墨斗那天,往哪边走的。」
「往东。」魏掌柜说,「顺着街,往东。」
小罗站在门口,往街那头看了一眼。
「东边就是水。」
「他不上船。」蒲说。
「你怎么知道。」
「上船的人不带尺。」蒲说,「带尺的人,得回来收尾。」
一双手,他见过。
三十几块门牌,三十六张纸。城里有个不露面的人,一只墨斗借遍半条街,把格一道一道弹出来。他不写字,也不按印,弹完线只留一句话。
这一头,不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