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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墨(第5节)

「他打了一道的,得让他自己回来接着打。咱们要是收了,这道线就断在咱们手里。」

裴先生把竹片一块一块摆正。

「他打一道,歇一歇。」裴先生说,「线断了,他还要回来。」

陆远点了下头,把竹片收回册子。

张德厚这才开口。

「他要的墨,是行里的墨。」

「行里的墨,是什么墨。」

「打格用的,行里叫定线墨。」张德厚说,「松烟掺朱砂,加桐油熬,熬到挂勺。颜色压得住,三十年不褪。外头买的松烟掺胶的墨,见水就散,他不要。」

「行里最后那批定线墨呢。」

「火那年就没了。」

裴先生把眼镜往上推了推。

「匣子是我的。」他说,「匣子里有几样东西,我数过。火那年,少了一盒。」

「少的那一盒是什么。」

「定线墨,三盒里的一盒。」

蒲忽然在后头说了一句。

「他买我那张纸,是前年冬天。」

「多少钱。」

「三块。」蒲说,「旧纸一分钱一斤。他没让我找。」

「三块,该称多少纸。」

「三百斤。」蒲说,「他就拿走一张。」

张德厚把手里的拓纸搁回桌上,四角对齐。

「他要的不是纸。」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