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纸接过去,翻过来看了看纸背,又递回去。
「对得上吗。」陆远问。
「对得上。」
「对得上有什么不对。」
「对得上不算什么。」张德厚说,「记得准才算。三十年前三尺二,三十年过去了,门没换,他一进门就知道是三尺二——他是记着的。」
「记得三十年前的门。」
「记得三十年前的门。」
尹掌柜在旁边听着,插了一句。
「他还说了一句。」他说,「他说,你们家这扇门,换过一回门轴。」
「换过。」尹掌柜愣了一下,「我爹手里换的,那时候我才十七。门扇没换,把门轴换粗了一号。」
张德厚没接话,只是把尺往袖子里推到底。
「纸怎么弄。」尹掌柜问。
「先搁你家。」陆远说,「河东这八家,今天先都不收纸。」
「城西那边的都收了。」
「城西那八张是白纸,一张一张搁着也是搁着。」陆远说,「河东你们这八家的线还没打完。先动纸,他那根线头就断了。」
「八家的格打完了呢。」
「打完了,我们一张一张来收。」陆远说,「还是老规矩:开收条,按手印。」
「前几天有个穿灰的在渡口转。」尹掌柜说,「没进我院子。」
「他要是进了院子,你就把这句话告诉他。」
回城的时候车过浮桥,天已经擦黑。张德厚把那沓裁好的白纸一张一张理齐,理完搁在膝上。
「行里的格,是谁打的。」陆远问。
「打格的是另一只手。」张德厚说,「我在晒场炙药。」
「你打不打。」
张德厚看了他一眼。
「你要我打,我就打。」他说,「可打格要先有墨。行里的定线墨,火那年没了。外头买的松烟掺胶,见水就散。他手上就是那种。」
「他还没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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