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儿,也没说要回来。」
「你找过他。」
「头十年找我师父。」老头说,「后二十年,找那把尺。」
陆远抬起头。
「去年有人拿着尺在城里量门。」他说,「一尺一分不差,量的是行里量过的门。」
「是。」老头说。
「他弹的线,用的是外头的墨。」
「见水就散。」老头说,「我认得那些门的格子。他弹一道,我跟着补一道。补到河东,我的墨尽了。」
「你补一道,要多久。」
「半炷香。」老头说,「量、弹、收线,一样不能乱。乱一样,格就走了。」
「一个月,补了几家。」
「城西九家,城南八家。」老头说,「河东八家,还差三家。我这个月腿不行,走得慢。」
「补线的时候,你都在夜里。」
「夜里。」老头说,「我怕人看见。」
「你怕谁。」
老头没答。
张德厚把尺头压在桌上,指头点着最浅的那道刻痕。
「他手上那把尺,你认得。」
「认得。」
「怎么认。」
「磕口。」老头说,「门尺头上包铜,磕口朝里。我师父那把,磕口也朝里。量门的人尺头往门槛上磕,磕出来的口子往里翻。」
「朝里朝外,有什么讲究。」
「没有讲究。」老头说,「就是一个人的手,磕出来的口子,三十年不改。我认那把尺,跟认人一样。」
「你看清他的脸了。」
「没有。」老头说,「他跟了我一个月,我没看清过他的脸。」
「为什么。」
「他拢着袖子。」老头说,「两只手都在袖筒里,一次没伸出来过。」
廊下静了一会儿。
张德厚蹲下去,把碗端起来,用小刀从铁盒里刮下一片墨,搁进温水,拿竹片慢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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