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说,「偏方传下来,传的是名字,传不了分量。烈性的东西差一钱,就换一条命。」
小李从配药台那边探头。
「几句话就把人劝回去了。」
「我没那么大本事。」陆远说,「我是把不能吃的先拦下。」
「要是他回去自己抓呢。」
「现在药铺都认方。」陆远说,「没方子,抓不出这两味。我这儿拦一道,别家再拦一道,他嫌麻烦,回头就上医院了。」
十点差一刻,窗口又来一个人,拎着个纸包。
「大夫,」他把纸包搁在台面上,「这是三七,你给看看,我泡水喝。」
陆远解开纸包。里头是一个个灰褐色的疙瘩,比花生大些,掂着轻,断面发白,闻着有股草木气。
他捏起一个,在手里转了转,又放下。
「这个不是三七。」
「药摊上买的。」那人说,「五块钱一两,卖药的说,跟三七一个用处。」
「三七是五加科的。」陆远说,「疙瘩沉,断面灰绿,嚼一口先苦后甜。」
他把那个疙瘩搁回纸包。
「你这个叫土三七,菊科的。名字差一个字,管的事差着十万八千里——一个散瘀止血,一个往肝上添堵。土三七泡水喝久了,肝上那几根血管堵住,肚子涨起来,水都排不出去。这个病,我们见一回心疼一回。」
那人的手从纸包上缩回去。
「那我还能喝吗。」
「别喝了。」陆远把纸包推回去,「要活血,去开方。三七有的是正经货,别拿土三七顶。」
那人走后,陆远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白纸,写了四行字,拿图钉按在窗口边上:生川乌、生草乌,泡酒饮用有中毒之险;三七与土三七,不是一味药。
「写这个做什么。」小李问。
「给排队的看。」陆远退后一步,看了看,「一张纸钉在这儿,抵十句劝。」
小李把那张纸角又按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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