炙好的药用的。」张德厚说,「行里的缸,一口一个品类,摆成排。如今只剩这几口。」
张德厚蹲下,在灶口前看了一会儿。
「灶里烧过东西。」他说。
陆远凑过去。灶膛里一层新灰,比外头的浮土细。
他伸手进去,摸了一把。灰是干的,凉的,指头一捻,灰里有一小片硬东西。
他捻出来,托在掌心。
小半张纸角,烧得只剩一点,边子焦黑。
纸上打着格。
「格纸。」他说。
张德厚接过去看。纸角上,一格里落下了一笔,一横,起头的地方浓,后头淡,没写完。
「他落笔了。」张德厚说。
「没写完。」
「起了笔,又停手了。」张德厚把纸角还给他,「写不下去。」
「为什么。」
张德厚站起来,看那道断墙。
「格不是给他写的。」他说。
陆远把那半张纸角折好,收进怀里。
「晒场三十年就荒了。」他说。
「荒的是晒场。」张德厚说,「人是刚到的。」
陆远回头看那口灶。灶口朝河,河对岸那边,就是城里。
「他不进阁,也不上门。」他说,「他在这灶上落脚。」
「灶上的火,是他自己点的。」张德厚说。
两个人顺着脚印往回走。走到坡下,脚印在河边断了。水面上留着一道细浪,还没散匀。
老周头把橹搁好,等着。
「船走了。」他说,「走没多久。」
「往哪儿。」
「顺水。」老周头说,「船头朝下,没拐湾。」
陆远上了船,回头看了那片草一眼。
草里没动静。断墙上,一只雀落着,又飞了。
船离了岸。张德厚坐在船头,把怀里那把钥匙摸出来,看了看,又收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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