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了两把席上的药。翻到第三把,摸出两片颜色发深的,捏了捏,有点黏手。
「这陈皮潮了。」他说,「走油了。」
张德厚接过去看了一眼,挑出来搁在席脚:「上礼拜进城南收的,仓里返潮。」
「陈皮那点劲,全在油上。油一走,理气的本事就剩个皮。」陆远说,「得挑出去。」
「挑出去了。」
陆远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。
「见着人了。」他说,「挑担的那个老头。」
「怎么样。」
「他说,那半张纸是他烧的。写的人写了两张,头一张停在半道。」
「第二张呢。」
「在他身上。他说留着,等一个人来。」
「等谁。」
「等一个能把名落下来的人。」
张德厚翻药的手停了停,又翻起来。
「他不肯说那人是谁。」
「不肯。」陆远说,「他说知道那人姓什么,可那人不让他说。」
张德厚直起腰,往屋里走。
「进来。」
账在里屋东墙的柜子里,跟别的册子叠在一处。张德厚抽底下那本,纸发黄,边角卷着,手一抹,一层灰。
「这是什么。」
「器物账。」他把册子搁到案上,「行里的东西,进哪样、出哪样、在谁手里,一本记着。」
陆远翻开。头几页排着器物名,一样一行:碾槽、药碾、戥子、筛、斗、匾、席、灯。后头一列窄格,记件数;再后头一列,记收的人。
有的格子里写着字,笔画很硬,横细竖粗。有的格子,空着。
「后头这一列,」陆远说,「是收东西的人落名。」
「是。」张德厚说,「谁收,谁自己写,一笔一画自己落。代写的,不算。」
「跟收纸一个理。」
「一个理。」
「行里的器物,出阁要报号,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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