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旧木抽屉,翻了一会儿,拈出一张薄纸。
纸已经发黄,边角磨软了。
上头画着一把锁,正面朝上。锁梁、锁身、锁孔,尺寸都用线引出来,写着数。
一笔一划,工整。
陆远把纸翻过来看。
背面没有字。
可纸的右边,从上到下,有一道线。
一横,起头浓,收尾淡。
划到半道,停了。
「张伯。」
张德厚把纸接过去,举到窗边的光里,侧着看。
「压着尺划的。」他说,「起头有顿,尺边留了一道白。量门的手。」
「他量过那把锁。」
「他量过。」张德厚把纸放下,「不光量过——他手里有那把锁,才量得出尺寸。」
陆远看着纸上停住的半道线,喉咙里发紧。
落在账上是半笔,划在纸上是半道。
「柴师傅,」他说,「照这张纸,能不能再配一把。」
「能。」柴铜匠说,「一把锁的样在身上,配几把都是通的。不过我得问一句。」
「您问。」
「那锁,是行里的锁吗。」
张德厚答:「是。」
柴铜匠点点头,转身去开抽屉。
「那我不多问。行里的事,行里说。」
第二天午后,钥匙配好了。
钥匙不长,铜的,齿口平平一排。
陆远拿着钥匙,站在器物房门口。
锁上还抹着油。钥匙插进去,涩,转了半圈,停住,再转半圈。
锁梁弹开。
门推一下,开了。门轴响了一声,很长。
一股味从屋里出来:土腥,混着旧木头的干味,底下压着一线药味——陈皮、苍术、艾,跟水边那家一样。
三间打通,架子到顶。
架子上一格一格,每格搁一样东西:斗、戥、筛、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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