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程的渡船走到河心,下游那头追上来一条小划子。撑篙的是个半大小子,隔着水喊。
「药王阁的陆先生吗。」
「是。」
小子把船靠上来,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双手递过来。
「柴师傅让我送来。他说,早先那张样纸,晌午被人取回去了;午后那人又送回来一张新的,压在他柜台上。他瞧着不对劲,叫我赶紧进城。」
「他还说了什么。」
「他说那人递纸的时候,手是干的。」小子说,「这两天河上返潮,谁的手都是湿的。他说那人八成是从水上来的。」
陆远把纸接过来,就着西斜的日头展开。
纸是新的,边口还带着白茬。上头照样画着一把锁,尺寸、卡口,一分不差。
他把纸翻过来。
背面那道线,还在。
前半道,起头浓,收尾淡,划到半途停了。
后头那半道,接着前头的尾,一笔往下,一直划到纸边。
半道,成了整道。
陆远捏着纸的两个角,站在船上,好一会儿没动。
那半笔,有人替他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