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,一个中年男人来问朱砂。
「陆药师,我娘夜里睡不着。有人给个方子,说朱砂安神。这朱砂,能煎吧。」
「不能煎。」陆远说。
「不能煎?」男人愣了一下,「不煎,那怎么进肚子。」
「朱砂只入丸散。」陆远说,「磨成极细的粉,跟别的药面儿兑上,做成小丸,或者装进胶囊吞。煎剂里头不放它。」
「为啥。」
「两样。」陆远说,「一样是它不化水。你煎上半个时辰,水还是水,朱砂沉在锅底,倒药汁的时候全留下一层,等于没喝。另一样更要紧——它怕火。火一煅,它就变,析出来的东西有毒。行里做朱砂,只水飞,不火煅。拿它下锅煮,是拿毒当药。」
男人脸白了白。
「那人家卖我这一包,是不是不能吃。」
「方子我看一眼。」陆远说,「要真是朱砂安神丸那一类,你按丸吃,一次一小丸,别自己往上加。这东西里头有汞,进肚的东西,宁少不多,也不能长年累月地吃。你先去开方的大夫那儿问一句——非用它不可,还是能换。」
男人把纸包攥在手里,站着没走。
「陆药师,要是不煎,我娘说不苦,她不信是药。」
「不苦的药多了。」陆远说,「安神的东西,多数不苦。」
小李在旁边笑,笑到一半收住。
「陆老师,要有人拿它当糖豆吃呢。」
「那就不是安神,是伤身。」
「那以后发朱砂,都得跟人签个字。」
「签字不管用。」陆远说,「得让他知道那是什么。」
「陆老师,水飞是咋飞的。」
「拿水研。」陆远说,「极细的粉搁在乳钵里加水磨,磨透了,倒进大盆,搅开,让它自己沉。沉的收起来,上头那层清水再磨、再沉。来回七八遍,才算到极细。这东西是要人吞进肚子的,颗粒粗一点都是害。」
「那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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