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一样下肚。」陆远说,「就是差一口气。慢慢吃也见好,好得慢。」
「大枣为什么要掰开。」
「整个下锅,是个壳。」陆远说,「壳不破,味儿出来不了。」
「有拿姜粉替的吗。」小李问。
「有。」陆远说,「粉末是干的,下锅一煮就浮在上头,味儿出不来。引子要新鲜的,姜洗了带皮切三片,不能拍碎。」
「为啥不拍碎。」
「拍碎了汁水全跑在案板上。」陆远说,「该出的味儿,得留在锅里。」
小李顿了一下。
「陆老师,你这话听着像在说人。」
「我说的是枣。」陆远说。
小李笑了一声,没敢放大。
女人在一边听着,忽然问了一句。
「陆药师,老药铺从前收东西,是不是都得按手印。」
「你问这个。」
「我爷那辈说的。」
「按手印是账上的事。」陆远说,「收一样东西,落一个名,名字底下按一个手印。手印一按下去,就是这个人认了这件事。」
「那要是人不在呢。」
「人不在就不按。」陆远说,「行里的账,名和手印是一处的。缺一样,那一格就是空的。」
女人的手在包上摸了一下。
「我男人的方子,前头还有一张。」她说,「上回是他自己来的,签的他的名。他跟我说过,签名那栏是给谁签的。」
「自己的方,谁吃签谁。」陆远说。
女人把药包拎走的时候,门口的风把柜台上的纸吹起一角。陆远按住那张纸,把刚才那句话在嘴里过了一遍。
中午过后,他过了河。
裴先生把抬装账摊在案上。张德厚坐在门槛上,拿一小片砂纸磨铜烟锅,磨一段,吹一段。
陆远从怀里取出柴铜匠那张样纸,搁在账页旁边。
「裴先生,您看这一笔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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