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黑壶,壶嘴有一点白气。一个老人坐在门槛里头,一条腿伸着,一条腿蜷着,手里拿一块布,在擦一把刨子。
擦得很慢。刨刃朝里,布从这头抹到那头,抹完翻个面,再抹一遍。
陆远在门口站住。
「宋师傅。」
老人抬眼,看他一眼,又低下头去擦。
「借个路。」陆远说,「进里头看看。」
「看吧。」老人说,「东西不是我的。」
「做东西的人,什么时候来。」
老人手上没停。
「三五天来一趟。夜里来,天亮前走。」
「他跟你说过什么。」
「说了一句。」老人把布叠起来,压在膝盖上,「他说,我在这儿做个东西,你别问。给了一个月的钱。」
「你就没问。」
「钱给得够。」老人说,「再说了,做柜子,又不是做刀。」
陆远往里走,走了两步又回头。
「他手上什么样。」
老人想了一下。
「黄。」他说,「虎口那儿黄。刨子使久了,虎口会黄。」
「刨完怎么收。」
「拿布擦。擦完上一层油。」老人说,「刨子不擦,刃口吃潮,第二天就涩。」
陆远心里记了一下。这不是外行的手。
坞里比外头冷。
顶棚塌了半边,露着天,一线灰白从破口里漏下来。地上铺着一层新木屑,白生生的,脚踩上去发软。
木屑堆在棚子中间,围着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口柜。
四框立起来了,立得很正。底没上,脚没装,抽屉一只也没有,就那么一个空架子站在中间,像个没穿衣裳的人。
陆远绕着它走了半圈。
木头是杉木。纹路粗,木色发暗,看着有年头。可这旧不是搁出来的旧,是泡出来的旧——木纹里有一道一道的水线,颜色发深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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