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斤八两,独活一斤二两。」
老赵站了一会儿,忍不住开口。
「这两样不都一个味儿。」
「两样。」陆远说,「羌活走上,独活走下。搁一处,抓的时候手一滑就错。」
「差多少。」
「差一条腿。」陆远说,「腰疼和腿疼,抓反了都不管用。」
老赵不说话了,往后退了半步,靠着墙看。
清到第九屉的时候,陆远的手停了一下。
那一屉分两层。上层是丁香,下层是郁金,中间隔着一块薄木板。
「这两样还得分层。」
「必须分。」陆远说,「丁香莫与郁金见。两味搁一处,气味串,串久了抓一把下去,劲儿对打,白花钱还耽误病。」
「那这板子谁搁的。」
「我搁的。」陆远说,「搁一块板,比写十张纸管用。」
小李在本子上添了一行。
「第九屉,中隔板一块。」
清到第三十七屉,陆远伸手进去,抓了一把款冬花出来。
蜜炙的,颜色发亮,甜香里带一点焦。他摊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,又拈了一小撮,放在指头上捻。
「这屉受潮了。」
「怎么看出来的。」
「蜜炙的东西,捻开是散的。」陆远把指头伸给老赵看,「这一撮捻开粘手,结成小团。是受了潮,蜜返出来了。」
「那还能用?」
「能用,得先晒。」他回头喊,「小李,这屉端出去,摊在竹匾上,今天日头好,晒到晌午翻一遍。」
「晒完还称不称。」
「称。蜜返出来,分量会变。」陆远说,「药是称出来的,不是看出来的。」
老赵在墙边听得直摇头。
「你们这一行,比我们管账还细。」
「药管的是人的命。」陆远说,「账管的是钱。钱错了能补,命错了补不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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