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麝香不入煎。」
陆远把方子推回去。
老头把眼镜往上推了推。
「赵大夫开的,说是通窍。」
「通窍是通窍。」陆远说,「麝香搁进药罐,火一滚,那点香气跟着汽就跑了。跑完了,剩一罐药渣,钱白花。」
「那不还是药。」
「药是药,劲儿没了。」陆远说,「麝香靠的就是那口气。入丸,入散,研了冲服,兑在药汁里。不能下锅。」
「下多少。」
「一次三厘到一分,一天一两回。」陆远说,「多了走窜,心慌,上火。家里有孕妇的,屋里都不让搁。」
老头盯着方子上那三个字看。
「三分。」他说,「赵大夫写的是三分。」
「三分是十回的用量。」陆远说,「您这一副药下去,就是十副的量。」
老头把方子折起来,慢慢塞进衣兜。
「现在的大夫,写字都不看分量。」
「大夫看分量,抓药的看火候。」陆远说,「您回赵大夫那儿,让他改成冲服,写明分量。改完了再来。」
老头走了。
小李把戥子归了位。
「一天两张方,这个月第十回了。」
「第十回。」
「人家背后都说,市医院药房有个姓陆的,专门退方。」
「退方不丢人。」陆远说,「抓错了才丢人。」
日头上来,街上的人多起来。
那口柜还立在门口。
一夜过去,草绳松了些,四框的角露得更开。有个卖菜的把菜筐搁在柜边歇脚,有个孩子伸手去摸柜脚,被他娘一把拽回来。
「别碰。」
「为什么。」
「人家门口的东西。」
徐半仙拎着茶缸子过来,站在柜前看了半天。
「第八变了。」
「又变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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