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第九变。」徐半仙说,「头一句:药王阁半夜点灯,一盏灯照着空柜,照到天亮。第二句:阁里的人开了一只灯,灯里有东西。」
陆远把戥子放下。
「这两句谁传的。」
「问不着。」徐半仙说,「一句在茶棚,一句在码头。不是一个嘴出来的,可接得上。」
「接得上就有人接。」
「你这话什么意思。」
「头一句说阁里夜里不睡。」陆远说,「第二句说阁里灯里有东西。合起来是告诉满城:那只灯该开了。」
徐半仙的手停在铜钱上。
「有人在替你报账。」
「有人在替我催账。」
徐半仙的三枚铜钱在手里停住了。
「催账的总得有个名。」
「没有名,信的人更多。」陆远说。
徐半仙咂了下嘴,把铜钱收进袖子,走到门槛上又回头。
「我顺一句给你:这城里二十年没人提过灯,就这两天,听说两回。」
「另一回怎么说。」
「另一回说,灯回来了,掌灯的人没回来。」
「这话谁说的。」
「问不着。」徐半仙摆摆手,「街上的话问不着源头,就是源头不想让人问着。」
午后药王阁。那人还坐在门槛上,背靠着门框,鞋尖朝着河那边。
陆远在他对面蹲下来。
「灯底下压的那张纸,带在身上没有。」
那人从怀里摸出来,折成四折,折痕磨白了。
展开,两个字。
回来。
字是竖着写的,起笔重,收笔也重,中间一顿。
「这字不是行里的写法。」张德厚在背后说,「行里写条子,字贴边,白留在右上。这张纸,字在正当中。」
「纸也不是阁里的。」陆远把纸对着窗,「阁里用细帘草纸,帘纹密,一行挨一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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