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。」
街上徐半仙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,声音从窗缝里挤进来。
「新话听不听?」他对外头喊,「昨夜药王阁的灯亮到三更——灯底下压着纸,纸上有名,名不落地,阁里不做账了!这一手,竹篮打水——一场空!」
有人问了一句什么。
徐半仙拍腿:「河那边,有人回来了。」
陆远把窗推上,回身取过桌上的包袱。
包袱里是那盏铜灯,外面裹着两层旧布。灯他没敢留夜,昨夜抱在手上睡的。
渡口的雾在辰时散了一半。
老周头蹲在船头上补一只竹篓,见他们来,先不抬头。
「过河?」
「过河。」陆远说。
「河上三条不摆——雾大不摆,半夜不摆,无名不摆。」老周头把篓子放下,「今日占了半条。」
「哪半条。」
「雾散了,时辰也对。」老周头看他一眼,「就剩无名这一条。你叫什么。」
陆远报了名。
老周头想了想,把篓子往后挪,「上来。」
船小,三个人坐着,水离船帮一寸。撑到河心,老周头忽然开口。
「对岸上游三里,有一家纸坊。」他说,「只做粗帘子纸,竹篾打得粗,压得松,写不上细字。别家不做这么粗的,嫌掉价。」
陆远把包袱往膝上按了按。
「前几年那纸坊还开着?」
「开着。老两口,一个帘一个浆,一年做不了几刀。」老周头用竹竿点了点水,「你问这个,是因为那盏灯底下压着的纸?」
「船家也听街话。」
「我不听街话,我听水。」老周头说,「二十年前那夜,我在船上等第四声。今夜我等了二十年,等来一声『过河』。」
船头上那半枚铜钱他一直留着,陆远没提起。
上了岸,河滩上的沙是湿的,踩下去留不住印。
往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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