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炸药包炸了是一声响。」老赵说,「这个破了是一辈子的哑巴亏。」
「你还挺会说。」
「我在固定资产科干了九年,报废的东西见得多了。」
陆远没抬头。他抓了三年药,拇指和食指上有一层薄茧,是称戥子压出来的。这一回那层茧贴着竹起子走,走得比自己想得稳。
竹起子走到三寸,纸底下忽然闷了一声,不像糨糊断,倒像有什么硌在两层之间。
陆远停了手。
「怎么了。」张德厚过来。
「中间有东西。」
张德厚把手电打上去。光从纸背透过来,两层之间有一点极小的暗影,比米粒还小。
「不是东西。」他看了半晌,「糨糊结的块。二十几年,水走不匀,就结这么一粒。绕过去。」
陆远把起子头偏了半分,从暗影外头走。走过去,那一声闷响没再来。
揭到一半,里头那张纸露出边来。
字朝内。
「反的。」陆远说。
「反裱的。」张德厚说,「写去处的时候,纸还没裱。写完翻过来,字朝里,再上糨糊。这样刮外面一百层,里头一个字也伤不着。」
陆远把纸举起来,对着日头。
反字认起来慢。「柳」的木字旁跑到右边去了,他先把偏旁认出来,再往左边找那一撇。
「柳家巷底。」
抱灯人的呼吸重了一下。
「柳四。」
空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。老赵把蒲扇从瘦高个儿手里拿下来,自己也忘了扇。
「三年一认,三认不到,归器物房。」陆远一个字一个字念完。
石五把头低下去。
「柳家巷底。」抱灯人说,「我家就在巷底。」
「柜是你家的。」陆远说。
「器物房是存的地方。」张德厚开口,声音有点涩,「去处才是主。」
抱灯人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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