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。
林老太太从太师椅上站起来。
拐杖撑着她的身子,撑得指节发白。
她看着林砚,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更深更冷的东西,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再说几遍都行,父母不慈,儿女不孝!”林砚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青石板上,“祖母若慈,为何次次徭役只让我爹去?”
“祖母若慈,为何装病骗我娘,五两束脩银子,祖母若慈,为何搜我家,翻墙头,掀摊子当街扇儿媳巴掌?这样的祖母,孙儿就算想孝,也孝不起来。”
“反了!”
“反了天了!”
林老太太的拐杖在青石板上一连砸了三下,哐哐哐,每一下都像要把地面砸穿。
砸完拐杖指向大门,手指头抖得停不下来。
“孽子!”
“你就是我林家的孽子!”
“滚!”
“你给我滚!滚出去!”
“祖母,你不用拐杖指我,我不是来吵架的。”林砚站在堂屋正中间,肩背挺得笔直,胸膛剧烈起伏着,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,但声音稳得像块铁,“我今天来,就一件事。”
他吸了一口气。
烛火在他背后跳了最后一下,然后稳稳地立住了。
“我要分家!”
四个字落地。
堂屋里登时炸了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