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刨食,连学堂的门都进不来。”
他直起腰,看着刘夫子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头上,“学生这辈子,只有一个老师,就是您。”
刘夫子看着林砚,沉默了好一阵。
槐树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响,他抬起手指头在太阳穴轻轻按了按,然后别过脸去,拿袖口按了按眼角。
那句“没有夫子就没有林砚的今天,”像一把锤子砸在他心口最软的那块地方。
不是因为你教得好,是因为你免了一个穷孩子的束脩。
他记你一辈子。
刘夫子转过身,从袖子里掏出一方帕子擦了擦眼角,转回来看着林砚,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,但眼眶还红着。
“你这孩子,老夫方才不过试探你,看你是否好高骛远,见异思迁,你果然没让老夫失望。”他把手放在林砚肩膀上,那手干瘦,但力道很沉,“你说你只有一个老师,好,老夫就做你唯一的老师,但你记住,老师我教不了你,不代表老夫不给你找更好的路子。”
“下个月,老夫带你去县里见周教谕,他还是老夫当年的老师,也是这方圆百里唯一能真正指点你的人。”
“老夫带你去见他,让他帮你备考县试,但记住,不管他教你多少东西,你进了考场,考上了功名,走出去,跟所有人说,你是谁的学生。”
林砚眼眶一热,深深弯下腰去。
槐花从树上簌簌落下来,落在他们师徒二人的肩头上。
“你回去吧!”刘夫子背过身,他要好好消化林砚这番话。
林砚行了一礼,转身离开。
刚走到自己座位前,他停住了。
中间靠窗那张桌子的椅面上,泛着一层油光,厚厚的猪油抹得均匀,在从窗户透进来的晨光里亮晃晃的,像一面污秽的镜子。
猪油的腥味,混着松木桌椅的气味,在他鼻尖底下盘旋。
旁边传来几声压得极低的窃笑。
王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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