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前挤,嘴里念叨着,“让我看看帝师他老人家。”
有妇人抱着孩子踮着脚,声音带着哭腔,“可算来了,再不来砚哥儿就挨上板子了。”
几个桃花村的后生挺直了腰杆,个个像打了胜仗,看宋县令的眼神已经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。
宋县令把这些话全听在耳朵里。
他脸色变了又变,从青到白,从白到红,握着惊堂木的手指头不自觉地收紧,指节都泛了白。
他转头去看堂下这个衣衫狼狈的老头,心里打起鼓来。
这些百姓说得有鼻子有眼,难道这老头真有什么来头?
真是周教谕大人?
他向来谨慎,强压下火气,拱了拱手,语气缓了两分,“阁下……敢问是何功名,若是秀才,举人,请报上名来,本官不是不讲理的人。”
周教谕整了整衣领,捋了一把散乱的白发,“老夫没有功名。”
宋县令眉头一皱,“秀才可曾考中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举人可曾中过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可曾举过孝廉?”
“也没有。”
周教谕答得干脆。
他是先帝钦点的状元,如今只有一个帝师的名号。
秀才、举人,这些字眼在他听来像隔着几十年的旧皇历,跟他没什么关系。
可他也确实不是秀才,不是举人,不是孝廉。
但大渊王朝一半的秀才举人,都受过他提点,是他的门生。
宋县令不说话了。
他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,心里那四个字落得结结实实。
穷酸腐儒。
这老头带着一帮村民,串通好了来闹公堂,演的还挺像那么回事?
差点就把他骗了。
他忽然笑了出来,笑声又尖又长,在空荡荡的大堂里格外刺耳。
“哈哈哈哈!”
笑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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