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腿,边下棋边嗑瓜子,瓜子壳吐了一地。
旁边还站着两个小厮,一个打扇,一个端茶。
山长看了他们好一阵,慢慢把窗合上,转过身,朝何师爷道:“你去拟个告示,明日贴出去,就说今年入学考试,新增一关,所有持荐书者,不论出身,一律考后分班。”
“考试内容,你与几位教习商量着定,十天后开考。”
何师爷应了一声,起身要走。
走到门口又停下,回头道:“山长,那林砚……”
山长背对着他,望着窗纸上映出的树影,许久才道:“让他考,我倒要看看,周教谕这回,给我送来的,到底是块璞玉,还是一根朽木。”
何师爷没再说话,推门出去了。
书房里只剩下山长一人。
他重新坐回椅上,拿起那叠荐书,一封一封地翻,翻到最底下,是一封没有盖官印也没有烫金字的信。
那是去年冬天,一个老农带着他孙儿来书院,在门口跪了半日,山长没收。
临走时,那老农从怀里摸出一封皱巴巴的纸,说:“山长,这是孩子他娘临死前写的,她说,孩子要读书。”
山长当时没收。
可那封信,一直压在案头,他把那封皱巴巴的信拿起来,和那叠荐书放在一起。
一厚一薄,像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他叹了口气,吹熄了灯。
门外,何师爷已经走远了。
书院的走廊里,传来几个学生的笑闹声。
有人在喊:“明儿去城外跑马,谁去?”
有人应:“带酒不带?”
……
山长坐在黑暗里,把眼睛闭上了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自己刚接手白鹿书院时,第一堂课,讲的是“君子喻于义,小人喻于利”。
那时的学生,坐得满满一堂,眼睛都是亮的。
如今,那间讲堂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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