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话,嗓音粗粝却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就想到的结局。
"乔掌柜今天白天没来铺子里拿账本,我就知道他那边出事了。我没跑是因为骡子上这批货如果不交到方平手里,转头就会被突厥那边的人接走。我得先把骡子赶回来才安心。"
"你儿子和铺子里的伙计知不知道这批货的去向?"
刘铁匠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。秋夜的露水开始凝结在营区外围的草叶上,空气中凉意渐起。他最终吐出一句话:"地窖的暗格是我一个人砌的。我儿子不知道里面有东西。他只知道铺子里接的活是打农具,从南面炉子拉回来的是铁锹杆。"
林越听完了这句话,转头对赵大锤说了一句:"把他和乔掌柜分开羁押。明早一并送平州城。"然后他转回来看着刘铁匠,"你儿子和铺子里的伙计如果确实不知道兵器交易,就不会被牵连。地窖暗格里的三百支箭杆你亲手交给我们清点,数目对上了你的事就结了。"
刘铁匠被带走了。赵大锤把骡子背上那捆油布卸下来放在校场边的空地上掀开一角,里面齐整整地捆了三百支箭杆预制坯,表面已经上完了底漆。
林越蹲下来拿起一支看了看,然后将它放回原位,站起身。
阿史那·云从廊柱边走到他旁边,跟他并肩站在校场边看着那捆箭杆。夜风翻过土城墙灌进来把两人的衣摆吹得微微拂动,远处羁押帐方向传来门板合拢的闷响,然后又是一片无边的安静。
她偏头看了他一眼:"三条线全收齐了。"
"收齐了。"林越把手中最后那支箭杆放回油布捆里,站直了身子,"明早押送平州城,三份口供和物证分开递军法处,让他们自己核。"
她点了下头,眼眸转向黑沉沉的驿道尽头方向,落点深处是方才那一阵风来处的方向,比营门更远,比镇口更远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