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讲引证粗疏,未遵《朱子语类》正旨,黜!”
“此篇束股比中股短了十二字,轻重失调,驭墨无力,黜!”
坐在下首的三个豫章本地分房阅卷同考官,面面相觑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曹秋柏颁布的《文风纠察则例三十条》,简直就是一台疯狂绞杀考卷的石磨。往届院试,只要文气通达、立意高远,稍有格式瑕疵主考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取为生员。可曹秋柏却拿着戒尺一寸寸量,字数、平仄、对仗、避讳,稍有一丝违规便直接毙卷!
短短两个时辰,送进东房的卷子,竟被他毙掉了九成!
这哪里是选拔栋梁,这分明是在屠杀!
但几个同考官敢怒不敢言。曹秋柏顶着翰林院庶吉士的清流光环,又是学政院钦点的同考,拿“整饬文风”当大旗,谁要是替考生求情,扣上一顶“徇私纵庇”的帽子,乌纱帽当场就得被摘掉。
“曹大人真是治学谨严,刚正不阿啊。”
一道苍老沉稳的笑声忽然从门外传来。
豫章知府兼副主考魏崇安迈步跨进东房,身后跟着两名捧着卷匣的青衣书吏。他目光在案头那堆积如山的落卷上扫了一眼,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与冷意。
曹秋柏连屁股都没挪一下,只是敷衍地拱了拱手:“魏大人。职责所在,不得不严。江西士风日下,若不由我辈在院试中把死关隘,来日到了秋闱乡试,岂不让京师礼部笑我江右无人?”
“曹大人所言极是。”魏崇安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,自顾自拉了张椅子坐下,“不过,本官巡视西房与中房,阅卷已过大半。按朝廷定额,本届院试豫章府需取进一等廪生二十名,增生、附生八十名。大人案头若是再这般‘寸草不生’,怕是到了明晨,连名额都凑不齐啊。”
“宁缺毋滥!”
曹秋柏冷哼一声,将朱笔往笔洗里重重一顿。
他岂会不知名额问题?
他毙掉这么多卷子,就是为了把合格线拉到天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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