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完,一字一顿:
“是数字。全队的原始勘探数据。谁拿着,谁就能证明那矿是谁先发现的,也能证明……他们为什么杀人。”
——
当天夜里,县城。
姜援朝带着地区公安处的协查令,敲开周家小楼的门,当着一屋子周家人的面,给尖嘴猴腮的师爷戴上了手铐。
“侯三。”老姜亮出孙大勇的指认笔录,“六三年,地质勘探三队保卫科干事。田水生案,请你走一趟。”
师爷——侯三,被押出门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主位。
周鸿燊坐在灯下,慢条斯理地剥着橘子,从头到尾,没有抬头。
一瓣橘子进嘴,他才淡淡开口,说的却是对门外的师爷:
“侯爷,路上慢点。”
这六个字,让师爷的脸,霎时灰败。
弃车保帅。炜杰站在街对面的暗影里,看得清清楚楚。周鸿燊连一秒都没犹豫——二十七年的老奴才,说扔就扔。
但这一次,车没了,帅也露了形。
——
三天后,青龙河畔。
田水生的骸骨,由公安出具文书,正式变更——不是“失足落水”,是“被害身亡”。立案通告贴到村口那天,全村人都来瞧,王婶一边瞧一边抹眼睛:“田家小子,冤了三十年呐……”
田水生站在自己崭新的坟前,身上的水气,已经彻底干了。
他朝炜杰深深鞠了一躬,身影开始变淡,像清晨的雾。
消散前,他最后一次抬起手,水珠落在干土上,字很淡,却很稳:
我女儿田苗,六三年四岁,跟她娘改嫁去了省城。
她不知道她爸不是逃兵,不是失足,是被人害死的。
替我去告诉她。
告诉她,她爸是英雄。
水字干了。老槐树下,空空荡荡。
炜守拙站在旁边,红着眼圈,半晌,把帽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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