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别过脸去,假装看窗外。
信很短。方苗读得很慢,读到最后,整个人蜷在桌边,额头抵着相框,哭得没有一点声音。
炜杰瞟见了信的最后几句——
“苗苗:爸这阵子画了一张图,图上是咱国家最要紧的东西。爸大概护不住它了,所以把它寄给你。你长大要是有人问起爸,你就说——”
“我爸是个画图的。图画完了,他就回来了。”
窗外,省城的天阴下来,远处不知谁家的收音机,咿咿呀呀唱着戏。
——
哭完了,方苗擦干脸,做的第一件事,是把那卷图推到炜杰面前。
“这个,你拿着。”
“这是田师傅拿命护的东西,我……”
“正因为是他拿命护的,才得给你。”方苗的眼睛又红又亮,“我护不住。我妈护了三十年,就护出一个不敢看。这图在我手里,是块心病,在你手里,是刀。”
她顿了顿:“我只有一个请求。案子开庭那天——告诉我一声。我要去看。”
“一定。”
图展开在桌上。比何镜堂拿走的那张略小,铅笔线更密,边角全是数字——坐标、品位、储量估算。而在图纸的背面,炜杰的手指摸到一道不自然的凸起。
夹层。
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背衬一角,里面还衬着半页纸,纸边盖着半截红章。只看清标题一行小字,他的呼吸就停住了——
《关于七〇九矿区列为国家战略储备的批复(抄件)》。
何镜堂拿走的图,证明矿在哪。
手里这半页纸,证明矿是国家的。
两张合在一起,周鸿燊卖给港商的那笔买卖,就不是生意——是铁案。
“图我收好。”炜杰把图纸原样裹回去,贴身收着,“方姐,这几天你照常上班,谁来打听都别见。这匣子的事,出了这门,天知地知。”
方苗点头。三个人下楼的时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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