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阳还在那儿站着。
李叔看见报纸包,笑了一声,说:“孙婶来过了?”
叶阳说了方才的事仔细的说了一遍。
李叔把围裙下摆撩起来擦了擦手,说:“孙婶六十八,一个人住。她家那套房子是她给儿子掏的钱,儿子在省城,一年回来一趟。她不缺那两毛钱,她不缺。”
叶阳有些好奇:“那她为什么。”
李叔说:“三年前她胃里长了个东西,去大医院看了,人家让她开刀,她不敢。她跑到这儿,叶大夫给她看了半年多中药,吃了快两年。
现在每天早上六点半去公园跳,风雨不落。从那时候起,她半个月来抓一次药,每一次都得抹零,每一次都得给我带点什么。”
李叔说:“你要是不收,下回她带得更多。”
叶阳问:“那你让的两毛钱呢。”
李叔把灶上的火关了,说:“那两毛钱不是钱。那是她跟你讲价的一个由头。她要是直接跟你说,小伙子,我给你带了两个包子,你会收吗?”
叶阳没答。
李叔说:“你不会收,所以她得先跟你讲讲价。”
叶阳站在原地。
他在京城见过很大方的人。
一顿饭十七万,主家结账的那个人连手机都没掏,是跟在后面的助理过去签的字,当时桌上没有一个人抬眼。
《杏林纪要》里写谁是正派、谁是旁支。
第二年谁家的药材进不了京城,酒桌上三句话就定了,那些数目他都记得住,谁付的、谁该记着、记在哪一本账上,全都有数。
今天这两个包子,反倒是给叶阳整不会了。
想了半天,叶阳索性不再去想,伸手把报纸展开,包子还烫。
他咬了一口,白菜猪肉,油有点大,皮厚,他从早上六点多起床到现在,一共就吃了一个药膳丸。
叶天从诊室里出来的时候,正好看见叶天正往自己嘴里塞包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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