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天没有马上答应哈里斯的道歉。
把搪瓷杯放到柜台上面,发出一点声音之后,他就抬头看了一眼,在哈里斯后面的几个人脸上扫了一眼。
卡尔森,维斯曼,汉娜,以及坐在轮椅上的那个苍白瘦小的女孩。
随后将目光再次落在哈里斯身上。
“道歉我收下了。”
叶天说话声音不大,“但是不能违反规矩,来的时候格里芬应该已经告诉你了,到这里之后先做学生,再看病。”
哈里斯站起来之后点了一下头。
“格里芬说了,我已经做好了准备。”
“可以。”叶天侧过身把柜台上的病历本叠好,“病人先住下来,明天到培训班来。我让人先去看看。”
哈里斯稍微愣了一下。
卡尔森在后面终于按捺不住了,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六十多岁,秃顶,戴一副无框眼镜,看起来斯文,但是说话很快,带着一种长期在手术台上发号施令养成的笃定。
“叶医生,说实话。”
卡尔森用英语说,格里芬在一旁翻译,“我们带着三个病人飞了十几个小时到这里来,其中一个还是一个七岁的孩子。请问我们要去教室上课吗?”
停顿了一下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尖刻。
“我治疗的病人是脑干血管瘤,已经进行了三次伽马刀治疗和两次开颅手术。目前昏厥的间隔时间由原来的三个月缩短到两周,病人随时可能失去意识。”
维斯曼也说话了,由于颧骨较小,他说话的时候,给人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。
“我手上治疗的病人叫露西,患有臂丛神经损伤后顽固性疼痛,已经三年了。上个月她就去瑞士预约了安乐死咨询。
叶医生,她应该没有下一周的时间了。”
汉娜没有开口,只是把手放在轮椅上艾米的肩上,手指关节都变白了。
沉默有时候比语言更有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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