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揭不下来了。
若她不是顾寒生的妻,是他的妻——他至少不会让她住在漏风的偏院里,不会让她过得这样可怜。
沈寂回过神来,他为这番控制不住的念头而觉得厌烦,拧起了眉。
他才不会肖想顾寒生不要的东西。
可就在这时候,绣绣醒了。
她许是感知到了那团落在她脸上的暖光,睫毛颤了颤,慢慢睁开。
是夫君来了。
沈寂静静地退开一些。
可绣绣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惊喜地唤他,甚至微微瑟缩了一下,像是害怕。
绣绣已经分不清了。京城到底有多少规矩是她不懂的,她不知道说什么才能不惹他生气,她也不敢再轻易开口了。
沈寂察觉到了异样,放下烛台,在床边坐下来。
他低声问:“你在难过?”
绣绣怔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夫君会突然这样问。她点点头,又摇摇头,小心的茫然着,生怕又说错话。
如同一只被踩过尾巴的猫,见了人先要缩一缩身子,确认对方不会踢开它。
真可怜。
沈寂猜到,顾寒生一定对她不好了。
竖子无耻!
他的心是铁做的吗?为何对自己这般年少柔弱的妻子,就不能有一点好?
沈寂有些恼,因为只要顾寒生待她不好了,就得自己费心思去哄。
“前几日的事,是我的错,别气了可好?”
绣绣一顿,虚无地看向他,“夫君在说什么?”
沈寂哪里向旁人认过错,他自小便被祖父往家主栽培,那样大的家族里数不清多少人敬他怕他,就连后来入仕,更是平步青云。
可此刻对着眼前这一团蜷在烛影里的怯懦,还得装作讨厌的人去低声下气,他喉头不免生硬,那些在官场上进退合宜的辞令竟是一句也使不出来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悬了一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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