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么晚了,怎么还不睡。”
绣绣沉默了一会儿,闷闷地说:“睡不着,在想我娘,我娘喜欢和我一起看月亮。我看不见,她每次就给我讲今晚的月亮是什么样。”
越说下去,绣绣便更想哭。原来想顾寒生也不会哭,想娘才会哭。
她根本不想离开娘,是娘说,她总有一日照顾不了自己,要在有生之年看自己与夫君举案齐眉才能心安。
沈寂忽然抬眼看了一眼月亮。
“今夜是半月,弯弯的,像一道浅浅的眉痕,挂在天上不怎么亮,但周围有几颗星子。”
眼前人讲月亮的时候,和娘一模一样。
绣绣一顿,缓缓地将脸从怀里露出一些。
沈寂拧眉,其实不喜欢她总跟乌龟似的性子。
“外面冷,进去吧。”
绣绣却依旧没有动。
“夫君,我白日里写了一封信。我想回松阳去。”
沈寂当然知道。
还知道那封信如今已经化成了他火盆里的一撮灰。
“嗯。”
绣绣又说:“可我还没同你商量,就私自写了信,是我不对。我该先问过你的。”她说到这里,声音里有一点懊恼,“但我等了你一日,你也没有来。”
沈寂想,你等的是顾寒生。
顾寒生才不会来。
“你想和离?”
绣绣抬起头来,微微睁大眼睛,她知道夫君聪明,可没想到连这个都能猜到,跟看过她写的信一样。
“……是。”
“可以。”
沈寂答应得很迅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