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去重新给我买一份来。”
陈管事彻底糊涂了。
不是……不是紧着要将那盲女嫁出去?如今的孟榆中可是物色出的最好人选,怎么又反悔了?
顾寒生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。
京城尔虞我诈,到处都危机四伏,顾寒生浸淫其中,何尝不痛苦呢?
痛苦时,为何最先想到的,是那一双明明什么都看不见,却又异常漂亮澄澈的眼眸。
似是只有在绣绣那里,顾寒生才可以轻松几分,那是任何人都夺不走的、他的养妻。
屋外的栀子花彻底落败了。
绣绣今日有些难过。
更难过的是,顾寒生昨日说会送栀子花来。她不那么想要栀子花,只是想要夫君来陪陪她。
顾寒生这时进了屋子,目光梭巡,这才看见缩在榻上感伤的小丫头。
她年岁不大,本来该是爱美的年纪,珠钗戴玉才对,却梳只着一条极为简单的侧辫子,缠着一条水绿色丝绦,眼角病怜怜的,身上更是只有一身颜色单调的浅青色长裙。
“不是让婶母给你看着做了衣服,怎么总是穿的这样寒酸?”
绣绣一怔,有些错愕,没想到夫君真的来了。
方氏在这事儿上不敢出乱子,的确是给绣绣做了。
是绣绣自己觉得,那些衣服太长又冗余,她一个瞎子,只怕没走几步就要栽跟头。
“如果夫君想让我穿,那我明日便换上。”
她好听话。
顾寒生觉得,这京城,这世上,只有绣绣才会这么听他的话。
“这么想要讨我的欢心?”
绣绣还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,顾寒生已经靠近了。
一双削瘦的手,扶着她的下颌,迫使她仰起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