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棠甚至不明白,一个乡下来的瞎眼女人,也值得二叔亲自来祠堂动问?
正烦躁着,一抬眼,却不知沈寂何时转过了身,一双如暗流般的眼眸,好似与那些高高在上的祠堂牌位一起盯着自己。
沈玉棠浑身一颤。
沈寂问:“错在哪里?”
“玉棠不该……在酒楼与那女子为难。”
沈寂闭上眼,长指轻拂过微凉的香案,语调平淡,却冷得刺骨:“你是不该,为了一个顾寒生,丢人现眼。”
沈玉棠咬了咬唇,“那个瞎子,一个外来女子,无名无分,我不过略惩戒一二,二叔何必小题大做,将我……关在这里冻上一夜?”
说话间,语气有些委屈。
沈寂眸色却黑了下去。
沈玉棠再跋扈,也认为亲人之间总归是亲人,不管旁人如何,不管自己做了什么,她都是沈寂的亲侄女。
可她不知道,沈寂十六岁时就冷眼旁观着父亲喝下毒药而亡,也是他,一把火烧死了他那恃宠僭越、作乱犯上的妾室。
亲人么?
沈寂走上如今的位子,莫说朝中,想杀他的,一半都是亲人。
他不在乎。
他如今最在乎的人,是这世上谁都不疼爱的绣绣。
那个小小的,谁都不爱她的女子。
“沈玉棠。”
沈玉棠一僵,许久没有听见二叔唤她全名,逐渐生出惧意。
“你仗势欺人是其一,心术歹毒是其二,肆意妄为,辱我沈家门风,是其三。从此刻起,跪足三日三夜,禁食禁水,再写忏悔书,亲自去给那女子认错。”
沈玉棠瞬间白了脸,有些怕了,“二叔,您明查,我没有!我只是随意教训一番那女子罢了,您不能这么罚我!”
在她看来,绣绣根本不配让沈家、让沈寂为她动怒,更不配让自己受这般责罚。
然而沈寂却走到她面前,俯视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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