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生自知,他是导致誉王失势的其中一因,他更知道,誉王不会放过他。
柳母听不懂这些,只知道性命攸关: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“这客栈偏僻,叛军一时半会儿搜不到这里,但不代表安全。母亲——”
这是顾寒生第一次称呼柳母为母亲。
“誉王想要我的性命,我留在这里只会拖着你们一起死,照顾好绣绣。”
他在柳母震惊的目光中说完,最后看了绣绣一眼。
欲言又止。
他其实有许多话想对绣绣说,譬如记住我,哪怕不能记住我的样子,将来也莫要忘了我。
可他知道,自己对不起绣绣的太多。
顾寒生终是什么都没说,转身走了。
危难关头,他终于辨出了自己的内心,原来仕途的确比绣绣重要,可,绣绣的性命,也比自己的性命重要。
顾寒生走了。
门被再次打开,然后沉沉的关上,像一记闷锤,砸在绣绣心口,将她砸的恍惚。
她听见了一切。
也听见顾寒生最后一句话。
深知,这或许是他们的最后一面。
这一夜谁都没再合眼。
客栈里静得反常,偶尔有马蹄声从官道上远远地跑过去,又远远地跑回来,应是有人在来回巡。
柳母搂着绣绣,手一下一下地拍她的背,自己强撑着睁眼,但没有人能睡着。
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,陈管事才上来了一趟。
他眼眶发青,一看也是一夜没睡。
陈管事站在门口,压低声音往里送话:“娘子,柳家伯母,大爷还没回来。老奴让人沿着官道往北找了找,没见着人,也没见着……尸首。叛军倒好像撤了不少,都往京城方向去了。”
柳母急得站起来:“所以寒生……”
陈管事摇了摇头:“大爷走之前跟老奴说,若是今夜他还没回来,便让老奴带着娘子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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