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头一回,这些天独自对着裴琰周旋,早把那副云淡风轻的气度拿捏得炉火纯青,当真是驾轻就熟。
"文远,酒气压一压,别靠太近;仲康,记不得文台词不打紧,只需把'俺也一样'记牢,其余看我眼色;儁乂,子龙厚重寡言,你本就是这性子,往那儿一站便是。"他一一安抚过去,末了笑道,"都别紧张,放轻松。那裴公子比你们更盼着见我们,待会儿只管侃侃而谈,他问什么,顺着说便是。"
三人齐齐点头,紧绷的肩膀总算松了几分。
曹操一直闭目养神。他换上半旧锦袍,短髯修齐,对着铜镜练了几日的"仁厚之相"已挂在脸上——眉梢微垂,唇角带笑,竟真有几分宽厚长者的味道。
听到这话,他缓缓睁眼,深吸一口气,又重重吐出,把胸腔里那点紧张一并吐净。
"孔明先生。"他看向荀彧,声音压得极低,用的却已是戏里的称呼,"开始吧。我们……一块儿进去。"
荀彧羽扇轻摇,微微颔首:"主公请。"
——
帐内,却是另一番天地。
将养了这些日子,裴琰腿上的伤已能勉强下地。他从榻上起身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骨节噼啪作响,一瘸一拐挪到帐角铜镜前。
"还好,还好。"他对着镜子左看右看,直在心里念叨,"原主的腿伤是外伤,不是胎里带的瘸,养些日子便能好。要不然这辈子一瘸一拐,那可真是受老罪了。"
镜中那张脸约莫二十七八,剑眉入鬓,鼻梁挺直,肤色是养尊处优的白净,并不似寻常农人那般粗糙,一看便是世家大族出来的公子;再看身量,肩宽腰挺,个头竟也不矮。
榻上躺了这些天,筋骨都快锈住。他索性照着前世中学时烂熟于心的广播体操一节节伸展,扩胸、踢腿、体侧、转体,嘴里还无声喊着拍子。做到颈部运动一节,他双脚站定,上身纹丝不动,脖颈却尽力向后拧去。
就在面孔侧转至极限、几乎正对身后的那一瞬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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