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吕布那一场兵乱里,这桩旧怨,刻在骨头上,不是一两句话能抹平的。"
张辽垂下眼,默然不语。这些年他归降曹营,战功立了不少,可降将出身四个字,始终像一层捅不破的窗户纸。诸将面上客气,私下疏远,他岂会不知。
"但本相今日把话挑明。"曹操转过身,盯着他的眼睛,"八百破十万的预言,乐进、李典不能知道,半个字都不许提。一来此事关乎裴公子预知未来之事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;二来——"他顿了顿,"你若拿一个'未来的功劳'压在他们头上,以天命自居,他们心里那点积怨,只会更深。"
"本相要你做的,是拿你的胸襟去宽慰他们,拿你的本事去折服他们。大军当前,私怨靠后,这叫相忍为国。你能让乐文谦、李曼成心甘情愿与你并肩死战,这合肥才守得住,你张文远,才配称一声大将风范。"
"其三,本相要你记住一个'守'字。"曹操的语气缓了下来,"本相把合肥交给你,不是要你出城与孙权争一时之勇、贪斩将夺旗之功。合肥是钉在淮南的一颗钉子,钉子的本分是钉在那儿不动——城在、人在、东线不崩,便是你的首功。"
"尤其要叮嘱你一句。"曹操目光一厉,"你素来好战,临阵敢先,这是长处;可到了合肥,不许好勇斗狠,不许为一场小胜便轻兵突进、以身犯险。八百破十万那样的仗,是看准了时机、算准了人心才敢打的,不是让你日日拿几百人往十万人堆里硬冲。敢战是好事,可越是知道自己日后能赢,越要懂得知止,明白么?"
"末将明白。"张辽沉声应下。
帐中静了片刻。
张辽重新抬起头时,眼中已是一片澄澈。
"丞相放心。"他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,"末将与文谦、曼成,平素确有龃龉,可国家大事当前,末将断不会因私废公。到了合肥,末将便先摆一桌酒,亲自把这层窗户纸捅开!当年各为其主,刀兵无眼,怨不得谁;如今同殿为臣,守的是同一座城、扛的是同一份干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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