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琰的声音,不知不觉庄重起来,"主公后来临终之前,他把诸葛丞相召到榻前,当着满帐文武的面,明明白白下了一道诏令——"
他一字一顿,念出了那两句流传千古的托孤之言。
"'若嗣子可辅,辅之;如其不才,君可自取。'"
帐中骤然一静。
"这是什么意思?"裴琰环顾众人,"意思是,我那个儿子,扶得起,你就扶;要是他实在不成器,这个皇位,你诸葛孔明,可以自己坐!"
邓艾浑身一震,瞪大了眼睛。荀彧手中的羽扇,也停在了半空。
"先、先生……"邓艾忍不住抬头,结结巴巴地问,"既、既然先帝亲口许了'君可自取',满朝文武又都敬服军师,他、他若真取了,又当如何?这、这皇位,难道还会有人拦着么?"
"问得好,问到根上了。"裴琰却摇了摇头,目光骤然凌厉,"取,谁也拦不住;不取,才见出一个人的筋骨。士载你记住——权力这东西,最能照妖。多少权臣,先帝尸骨未寒,就欺负孤儿寡母,今天封公,明天加九锡,后天就逼着禅让,皇位上的血,还没干呢。可诸葛军师呢?他手里攥着'君可自取'这四个字,攥了整整十二年,到死,都把它当成一副枷锁,而不是一道通行证。这就是人和人之间,天壤之别的地方。"
邓艾似懂非懂,却把"枷锁"二字,重重记在了心里。
"主公还怕说得不够明白,又专门写下遗诏,叮嘱少主:'汝与丞相从事,事之如父。'——你对待丞相,要像对待你父亲一样!"
"而诸葛军师,跪在榻前,是怎么回的?"裴琰的声音微微发颤,"他说:'臣敢竭股肱之力,效忠贞之节,继之以死!'——臣,甘愿耗尽全身的力气,效忠贞的节操,直到死的那一天!"
"他是这么说的,后来,也是这么做的。"
裴琰缓了口气,一桩桩,一件件,往下数。
"主公一死,少主即位,立刻给了诸葛军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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