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他给主公谋划的,从来不是缩在蜀地当土皇帝。"裴琰的竹竿,在荆、益二州之间一划,"而是跨有荆、益,把两块根基连成一片。蜀地做粮仓和后盾,荆州做刀尖和门户;西和诸戎,南抚夷越,外结孙权,内修政理。"
"等到天下有变——"竹竿猛地向北一挑,"一员上将,率荆州之兵直扑宛城、洛阳;主公亲率益州之众,北出秦川,两路夹击,则关中可定、中原可复、汉室可兴!这,才是蜀地真正的用法:它不是困龙的浅滩,它是蓄势的深渊。"
帐内久久无声。
曹操望着舆图上那条"荆州—益州—秦川—宛洛"的恢宏弧线,心头翻江倒海。
跨有荆益,两路北伐。
一个在南阳种地的书生,未出茅庐,竟已把未来二三十年的天下,在图上排兵布阵了一遍。难怪刘备得了他,前后判若云泥;难怪一个四十七岁还在髀肉复生的败军之将,能在十几年里开国称帝。
"孔明啊孔明……"曹操喃喃自语,那声叹息里,嫉妒、惋惜、倾慕,搅成一团,"如此大才,为何偏偏跟了刘备?备若……本相若能得你,何愁天下不定!"
他怅然良久,又望了望舆图前侃侃而谈的裴琰、眼神灼人的邓艾,心头那点怅惘,渐渐又压了下去。
孔明虽好,终究在刘备那边。
可洞悉未来的裴琰、能推出阴平险道思路的邓艾,如今都在他眼前,一个被他骗着叫主公,一个被他攥在手心里当弟子养。
隆中对再妙,妙得过未卜先知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