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,目光落于案上封存的一叠密卷。那是近日收拢的、观镜司外派河西官吏的罪证,条条皆是私设关卡、苛待流民、擅用私刑、中饱私囊的实据。
此前隐忍留存、按兵不动,只为等候最佳时机。
如今魏慎步步紧逼,掘他旧根、困他旧眷,已然没有继续一味退守的余地。
一味守局,只会步步受制、处处被动。真正的筹谋,从来都是守中有攻、伏棋待变。
“传一道匿名密讯。”苏砚语声平缓,字句条理分明,不见半分波澜,“将这批观镜司外派官吏的贪滥实证,择关键数条,隐秘送至东宫御史台。”
心腹微怔:“先生?东宫与丞相本就派系对立,此举岂非借太子之手,制衡柳嵩与观镜司?”
“正是。”
苏砚指尖轻拂卷边,眸底藏着极淡的深谋:“柳嵩、魏慎同气连枝,朝堂之上权柄过重,无人制衡,才敢肆无忌惮深挖旧案、清剿遗眷。太子与丞相积怨已久,这批罪证递出,东宫御史必然乐于借题发挥。”
“他们相争,便是我们的生机。”
他从不亲自下场厮杀,只借朝堂派系制衡,搅动局势风浪。
太子得此把柄,必会当庭参劾观镜司外派官吏滥权妄为。一旦圣心不悦,魏慎近期所有外放查案的举措,都会被打上“私权滥用、惊扰地方”的烙印。
届时他再想肆无忌惮深挖河西旧迹、追捕遗眷、核查秦氏过往,便要受制于朝堂非议、圣心猜忌,束手束脚。
这一步棋,不伤人命、不涉谋逆、不沾私怨,堂堂正正借朝堂法度制衡对手,无半分破绽可抓,全然无碍于他蛰伏隐忍的姿态。
心腹瞬间通透,躬身领命:“属下即刻隐秘传讯,全程不留半点痕迹。”
屋内重归寂静。
烛火明明灭灭,映得案前人影清瘦孤峭。苏砚抬手抚过肩头衣料,旧伤的痛感隐隐不散,体内寒毒被连日的心力劳顿牵动,愈发缠绵难消。
他很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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