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奴不敢欺瞒天子。那一夜血火冲天,军医仓促处理,牵拉皮肉,疤痕才换了位置。这件秘事,当年只有秦府极少数心腹知晓。若非老奴贴身伺候多年,根本无从得知。”
这一句话,直接将整桩指证,变得扑朔迷离。
原本清晰无比的标尺,忽然多了一层旁人不知的变数。
谁也说不清,真正的秦惊羽,伤疤究竟从何而来。市井流传的箭伤,官府搜寻的箭伤,和老人口中这一段曲折,到底哪一个才是真。
朝堂之上,局面瞬间僵持。
魏慎方才那一股孤注一掷的气势,被这突如其来的补充,硬生生拦了下来。
他筹谋整夜,准备好所有说辞,唯独漏了这一桩深埋多年的细节。
天子眉头紧锁,指尖反复摩挲龙椅扶手。
“此事太过重大,不可仓促下旨。”帝王缓缓出声,“人证暂且安置宫中别馆,好生照料。彻查京中士子一事,暂且搁置,容后再议。”
一道口谕,直接驳回了魏慎最核心的诉求。
魏慎喉间一涩,想要再争辩,却找不到合适的说辞。
今日这一场他赌上全部身家的当庭指证,没有一击致命,反倒生出了巨大的疑云。
金銮殿上风波翻涌之时,二皇子府的书房之内。
苏砚听完暗探飞快带回的完整朝报,缓缓闭上双眼。
那一桩伤疤移位的隐秘,是瀚海楼多年前,便提前埋下的后手。
当年老人被观镜司捉拿,一路押往京城,瀚海楼的人寻到机会,借着送饭的片刻空隙,只用一句往事唤醒记忆,没有威逼,没有利诱。
让他在最关键的那一刻,把这段尘封旧事,当众说出来。
不洗白身份,不彻底翻盘。
只给那一份铁证,蒙上一层永远撕不开的迷雾。
魏慎想要拿着一道伤疤,锁定自己。
如今,那一道伤疤,再也做不得唯一凭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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