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上披了一件薄绒披风,抵挡渗入骨里的寒凉。昨夜心神耗费过重,今日寒毒始终缠在四肢,挥之不去。
周石站在一步之外,低声回话。
“魏慎一回观镜司便下了两道命令。一边死死看管那名老仆,一边加急催促河西官吏彻查药城。另外,今日散朝之后,丞相柳嵩单独留于宫内,与陛下密谈近半个时辰,无人知晓二人谈话的具体内容。”
苏砚指尖轻轻搭在膝头,目光落于庭院那片晃动的树影,许久才缓缓开口。
“柳嵩亲自入宫。”
他并不意外。
昨日之前,柳嵩尚且愿意躲在幕后,借魏慎的手往前冲撞。可今日朝堂风波一出,他看清魏慎已经错失一击制胜的机会,再任由此人独断行事,迟早要全盘走漏。
这位当朝丞相,打算亲自下场操盘。
“柳嵩行事,远比魏慎沉得住气。”苏砚语声平缓,“他不会急着当庭发难,不会再执着于一道伤疤的凭据。他要做的,是慢慢收拢整张网,把所有细碎线索一一拼合。河西、诏狱、京中旧线,一处一处掐断。”
魏慎是一柄锋芒毕露的刀,柳嵩却是一张慢慢收紧的大网。
刀尚可闪避,大网笼罩之下,避无可避。
“那我们接下来如何应对?”周石眉头微蹙。
“药城那边,只能静守。”苏砚缓缓摇头,“卷宗已经尽数焚毁,旧部也四散隐匿。如今我们什么都做不了,任何一封书信、一次调动,都有可能被沿途眼线截获,反倒自曝行踪。只能让那边的人沉住气,不动,便是最好的自保。”
真正能周旋的战场,依旧在洛京城内。
他抬眼看向天际,天上流云缓缓游走。
方才飞鸽传来的消息还留在心底——蔺星辞,快要到了。
那个人,是世上唯一完整知晓他全部底细的人。
当年雁归谷血战之后,是蔺星辞顶着漫天烽火,把奄奄一息的秦惊羽从死人堆里捞出来,熬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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