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台侧边停着一副担架。陈长老半躺在上头,胸口的药布缠了一层又一层,脸色白得发青,说什么也要人把他抬来。他听着那些名字,浑浊的眼睛一直望着地宫的方向,听到末了,挣扎着要起身行礼,被两个弟子死死按住。
“按住我做什么。”老头嘴硬,声音却哑,“二十三笔……我守了四十年阵眼,地底下埋着二十三个人,我一个都没查出来。我这张老脸——”他没说下去,枯瘦的手抓着担架边沿,指节发白,半晌,憋出一句,“阵我守丢过一回。往后一天不死,一天接着守。谁劝我养老,我跟谁急。”
林砚站在人群里,望着那副担架,没上前。有些话,说出来反而轻。
大典过后是论功。
这一项设在宗主殿。长老堂的人到得齐,连几个闭关多年的老长老都出关了,看林砚的眼神各不相同,有敬的,有掂量的,也有至今想不明白一个杂役院出身的炼气弟子怎么就坐上了这殿的。
李清玄也不绕弯子,开门见山:“林砚,地宫拔锚、阵前退敌,功在宗门。长老堂议过两回——符丹堂新设,本就该有一位长老;你若愿留,这个位子是你的。不愿留,内门供奉的名帖,金丹长老联名的保状,今日也都能写。”
满殿的目光落在林砚身上。
这是多少外门弟子做梦都不敢做的位置。韩厉在阶下冲他拼命使眼色,嘴型张得大大的,就差替他点头。
林砚出列,行了一礼。
“首座,长老位,我不要。”
殿里嗡的一声。一个白眉毛的老长老当场皱了眉:“林砚,你可知你在辞什么?”
“知道。”林砚直起身,“我志不在宗门的位子上。锚拔了,封印稳了,可血眼的根子在京城——祖师遗训写得明白,三条线,一个去处。我要下山,进京。位子坐上去,人就走不脱了,我不占这个缺。”
李清玄看着他,半晌,眼底浮起一点笑:“那你要什么?”
“三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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