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帝摆摆手,示意他免礼
“章衡呢?”乾帝问。
曾延福朝远处一指:“陛下,世子在那边试犁。”
乾帝顺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田垄深处,一个青年正蹲在泥地里。
章衡未穿官服,只着一件灰蓝短衫,袖子挽起来了,光脚踩在稀泥里,后面有多个护卫也都纷纷下田了。
章衡面前是一副新打的曲辕犁,半截陷在土里。
他一手按着犁头,一手扯着绳子,正跟一个老农比画。
“这地方再往下压半寸,对,就是这里,不然翻起来不深,明年地力不够。”章衡说道。
老农点头,两人一起把犁头调了,犁头入土,翻起一大片黑泥。
“得了,这回好用了!”老农声音发亮。
章衡也笑:“你再走一圈试试。”
他没顾上擦汗,额角亮晶晶的,裤腿上全是泥,连后衣摆都湿了一片。
乾帝站在田埂上,看了章衡很久。
杨正奇也一直看着章衡,他心里远没有脸上那么平静。
他历仕两朝,入阁九年,见过的皇子皇孙不少,有善文的,有会骑射的,有年纪轻轻就跟着父兄到边关混过军功的。
可没有一个像眼前的章衡接地气。
其他宗室成员也有到过工部历练的,但多是做做样子,前头有人牵马,后头有人打扇,衣服沾一点土,回府都要换三遍,哪像如今这位,光着脚,满腿泥,笑得普通百姓一样。
杨正奇留意到章衡蹲下时那双腿稳稳地扎在泥里,牵着牛转身的姿势极熟,这可不是练出来的花架子。
他真干的。
这不是演的。
乾帝忽然道:“正奇,你说,他堂堂一个世子,满可以坐在府里听曲喝茶,为何要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?”
杨正奇沉默了一下,道:“臣以为,世子是在学。”
“学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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