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不一样了,方才她是在考校,此刻她是在看一个人。
这皇太孙日后将是北匈大敌!!
讲堂里安静了很长一息。
然后章衡搁下笔,转过身来,看着图鲁。
“图鲁先生,你方才问我大景的读书人会不会写边塞诗,我写了。”章衡道,“现在轮到我问你了。”
图鲁回过神来,看着他。
“图鲁先生方才说,北匈的读书人随军出征,能写边塞诗,能记军功簿,能在马上起草文书,我信,但我想请教图鲁先生一件事,北匈的读书人,可知道仁字怎么写?”
图鲁愣了一下。
“仁者爱人。”章衡道,“北匈的读书人随军出征,写的是军功,记的是斩首多少,可曾写过一首诗,写那些被斩首的人?可曾记过一笔账,记那些因战乱流离失所的百姓?”
图鲁张了张嘴,没有说出话来,他知道仁字怎么写,但他不敢写。
看他不动,章衡笑了笑。
“我不是说北匈的读书人不会写仁字。”章衡道,“我是说,大景的读书人,学的是仁,写边塞诗,写的是征人,不是战功,记军功簿,记的是守边的人,不是杀人的数,马上起草文书,起草的是安民的告示,不是催粮的军令。”
“图鲁先生,你方才问我大景的读书人除了写诗还会什么,我现在反过来问你——北匈的读书人,除了记军功、写战报,还会什么?”
图鲁站在讲堂中央,脸色变了几变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他回头看拓真,拓真沉着脸,没有说话。他又看明月,明月垂着眼帘,也没有说话。
院子里六七十个读书人挤在门口和窗外,听见章衡这番话,有人低低地讨论着。
顾清之站在廊下,嘴角慢慢翘了起来。陈文远在旁边低声道:“殿下这一手,比那首诗还厉害。”
周砚点了点头:“诗是打脸,这话是诛心。”
图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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