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夜里,沈青梧亲自带人把弓箭搬进了后院的柴房。
十张柘木弓码放整齐,五百支箭装在箭囊里,箭头用油布裹着,寒光从缝隙里漏出来。
沈青梧做事向来利落,放下东西也不多留,只回头看了周莽一眼,低声道。
“缺什么说一声,我就在前院。”
“谢了,青梧。”
沈青梧脚步一顿,背对着他“嗯”了一声,耳尖在烛火下微微发红,快步走了。
周莽关上柴房门,把油灯拨亮,盘腿坐在地上。
这沈青梧做事稳妥,但总是心事重重的,看来要找机会好好聊一聊了。
他拿起一张弓,双手用力一拗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上等柘木弓断成两截。
他又拿过另一张,如法炮制。十张弓里,他拆了六张,取下弓弦和弓臂上的牛角片。
前世在雇佣兵团,他专门研究过古代冷兵器。
连弩这东西,说难不难,说易不易,关键在于弩机。
青铜铸造,精密咬合,差一毫都不行。
但现在没有铜,只能用硬木代替。
他挑了几块最硬的柘木,用匕首一点一点地削,木屑纷飞,油灯的火苗在刀刃上跳跃。
木斗里开槽、装簧、设牙,一截截连杆咬合起来,顶上再架一只开条的箭匣。
牛角片削薄,嵌入木槽,弓弦重新上紧,三道弦槽并列。
两个时辰后,一把简陋但结实的连弩在他手里成了型。
这门手艺,是他前世的心血。那时候枪是吃饭的家伙。
可冷兵器是他的心头好,弩机、连弩、床弩,图纸在他脑子里过了没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。
没想到这一世,真有用上的一天。
周莽抬起手臂,对着墙壁扣动扳机。
“嗖——嗖——嗖——”
三声破空,三支短矢钉入墙壁,呈品字形排列,矢尾还在嗡嗡颤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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