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放。
这大冬天,这鬼天气,居然还有押解流放的队伍。
不过……
周莽眼神一亮,起身就往山下跑了。
官道上。
“磨蹭什么!走!都给老子走!”
为首的差役骑在马上,扬着鞭子,鞭梢甩得啪啪响,抽在雪地里,溅起一蓬蓬雪沫。
他叫赵四,是县衙里押解流放犯的老手了。
这一趟,从府城往极北的苦役营送人,二十几个犯人,老的老,病的病,走了半个月,人困马乏。
赵四心里憋着火。
上头给的时限紧,路上又赶上大雪,这些犯人一个个走得跟乌龟似的,照这个速度,猴年马月才能到。
“加快!听到没有!加快!”
他朝着队伍后面吼。
队伍后面,一个老汉被两个年轻犯人搀着,一步三晃。老汉姓孙,六十多了,路上染了风寒,烧了两天,两条腿软得像面条,全靠人架着走。
旁边的年轻犯人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
“孙叔,撑住。”
一个壮汉低声说。
“再撑两天,到了苦役营,就有热汤了。”
老汉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那壮汉叫铁柱,是这队犯人里年纪最轻的,也是块头最大的。
他犯了什么事,没人说得清。
据说是打伤了收租的恶霸,判的流放。
铁柱的身上,锁着一副三十斤的枷锁,脚上还拴着铁链,走起来哐当哐当响。
可他从头到尾没喊过一声苦,还腾出手来,帮着搀扶孙老汉。
“前面就是界碑了!”
赵四在前面喊。
“过了界碑,再走三天就到!都他娘的给老子提起精神来!”
孙老汉又晃了一下。
这一次,他没撑住。
腿一软,整个人栽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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