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二个人,令行禁止,进是同进,退是同退。上了阵,你左边的人不倒,你就知道你的左边不用看。这叫把后背交给弟兄。”
“一个人练刀,练的是匹夫。一队人练队列——”他站起身,“练的是军队。”
王三似懂非懂。
旁边的裴照月却听懂了。她出身将门,父兄练兵,练的是武艺骑射,何曾见过这种练法?可看着那十二个汉子一天比一天整齐的脚步,她不得不承认——这套练法,练出来的不是十二个武夫,是一堵墙。
她望着周莽的背影,心里那点将门之后的眼高,不知不觉,又矮了一寸,又热了一分。
半个月后,周莽把全套练兵的章程,口授给了裴照月。
“队列、体能、号令、抚恤,都在这里面。”他指着雪地上操练的队伍,“往后,练兵归你。”
裴照月一怔:“归我?”
“你是将门出身。”周莽看着她,“这支队伍,往后会是一百个人、一千个人。我得有个信得过、也压得住的人掌着它。”
裴照月握着马鞭的手紧了紧,胸口起伏了一下。
一千个人。他不是说说——他连一千个人的章程都想好了。这个男人眼睛看的地方,从来比她想的远三步。
她重重点头:“交给我。”
……
当天夜里,秦筝来了。
她是跟着买粮队一起回营的,来向周莽回知县来访的事。烛火下,她一条一条回得清楚,说到宋知县那句“建庄的文书随时可以办”,她把茶盏放下,起身告辞。
“外头黑,我送你。”周莽起身。
“就两步路。”秦筝推辞,睫毛垂下去,灯影在她脸颊上投出两弯小小的弧。
“两步路,也送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主屋。雪后天晴,月光把雪地照得发亮,亮得能看见彼此呵出的白气。
走到回廊拐角,秦筝脚下忽然一歪。
“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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