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
这丫头,眼睛挺毒该好好培养一下他了。
“明早五更出城,你押前队。”
他低声道。
“过了山口,让弩都上弦。”
裴照月点头,转身要走,走到门边又停住,背对着他站了一瞬。
“往后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像雪落。
“烫脚这种事,我也会。”
门开了,又合上。
周莽站在原地,听着廊上那串渐渐远去的脚步声,低头看了看盆里还没凉透的水,失笑。
笑完,他吹熄了灯,和衣躺下,一只手枕在脑后,睁着眼睛看房梁。
怀里的羊皮图,贴着心口,微微发凉。
三更天。
客栈后院的马棚边,两条黑影碰了头。
“打听清楚了?”
一个压着嗓子问,正是白日里董家的大管事。
“嗯。”
青衫人的声音,平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“没有图的消息。”
“虎骨、熊皮都很新鲜,应该是有人上山了。”
“那你打算……”
“明日,他们出城回山。”
青衫人望着莽山的方向,缓缓道。
“有人在山口等他们。我倒要看看,这些人是个什么斤两。”
夜风吹过马棚,吹得檐角的灯笼晃了三晃。
谁也没看见,房顶积雪的阴影里,一双眼睛,在黑暗里亮得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