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城里有奸细,凭据呢?"
周莽伸手入怀。
这个动作,他做得很慢。从破庙到现在,这张羊皮他谁也没给看过。拿出来,就是把命押在眼前这个老将的人品上。可他一路看过来,从城外高杆上的人头,看到衙前那口冒热气的粥锅。
有些人,值得押一把。
羊皮摊开在公案上。
"游骑头目贴身藏的。"周莽说,"我们出狼山县后的三个宿营点,人家提前三天就标好了。"
季大将军的手按在羊皮上,一根手指,一根手指地收拢。堂上的人都看见,那只握了四十年刀的手在抖。
不是怕,是怒。
"边防图。"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。
堂上几个老将的脸色都变了。
"上个月,北狄像长了眼睛,三处暗哨一夜之间被拔干净,威远城破得莫名其妙。"老将的声音压得极低,"我查了一个月,查不出根子。原来烂在这儿。"
他抬起头看周莽,看了很久,忽然问:"你敢把这个拿出来,不怕我就是那个内鬼?"
"怕。"周莽答得坦然,"可城里几万人都快饿死了,将军还穿着甲守在这儿。内鬼,过不了这种日子。"
季大将军怔了怔,随即放声大笑,笑得满屋子嗡嗡响。
"好。好一个过不了这种日子。"
笑完,他盯着周莽,又问:"我再问你。这城,守得住么?"
"守得住城,守不住人。"
"粮只能吊命。"周莽说,"北狄围而不攻,等的就是人饿得扛不住那天,城里自己乱。真到了那天,不用他们打,有人自己会去开城门。"
庞英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,刚要骂,被老将抬手按住了。
"所以光堵门没用。"周莽接着说,"得让北狄疼。袭营,烧草料,断他们游骑的粮道。他们围得不舒服了,自然就围不住了。"
大堂里静了好一会儿。
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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