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又问了一句:“你跟他多久了?”
“快一年了。”王满说,“怎么了?”
矮个子摇了摇头,没再问。他把袖子里的手抽出来一只,在鼻尖上蹭了一下,又塞回去了。
傍晚扎营的时候,矮个子坐在火堆对面,把手里半截干馒头撕成小块泡进热水里。馒头是凉的,表皮硬,撕起来掉渣。他撕得很慢,一块馒头撕成三四块,撕完了用一根树枝戳着泡在水里,等它慢慢软下去。火堆噼啪响着,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在背后的树丛上晃动。青胡茬坐在火堆东边磨刀,磨刀石搁在膝盖上,一下一下地推,声音沙沙的,跟火堆的噼啪声混在一起。
矮个子忽然开口了,声音不高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:“我以前在外门见过他。扫地的那个。当时谁都能踢他一脚。”他把泡软的馒头塞进嘴里嚼了两下,咽下去之后又补了一句,“去年冬天吧,孙茂让他找剑穗,找了半天,手都冻红了。他也没吭声。”
王满在他旁边蹲着,手里的树枝拨了拨火堆,把一根烧到一半的木柴翻了个面,火星溅起来一点又落下去了。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就那样呗。”矮个子说,“他该扫地扫地,该挨骂挨骂。谁也没觉得他能怎么样。”他把碗里最后一块馒头捞出来吃了,碗底剩了一层浑水,他端起来喝了一口,又放下了。“现在倒过来了。他踢别人。”
王满把树枝丢进火堆里,没有接话。火光照着他圆胖的脸,下巴上那层肉被映得发亮。他蹲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他这个人,不吭声的时候多。但你要真跟他待久了就知道了,他吭声的时候说的话都比别人多。”
矮个子看了他一眼,没明白这话什么意思,但也没追问。他把空碗搁在脚边,两只手搭在膝盖上,盯着火堆看了一会儿。
方回坐在火堆这边,一直低头擦着黑枝。枝身上的血迹已经擦干净了,但他还在擦,用干布沿着枝身一遍一遍地过。火光跳了一下,把他手上的旧茧照得发亮。他指尖在枝身上那道浅凹边缘停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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