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敢再练，不敢再提，连名字都改了。慢慢地就没人记得这世上还有过这样一条路。”
方回坐在麻袋上，手里握着那张纸页的边缘。纸张的触感粗糙发脆，像是轻轻一捏就会碎掉。他看着白叔，等他说下去。
“他们怕的不是你的力量。”白叔的声音低了下来，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过去了很久但还没有完全过去的事，“你一个杂役，练到死能打几只妖将？算得了什么。他们怕的是你证明了没有灵根的凡人也能走到那个高度。只要有一个凡人走过去了，后面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。到时候仙道的根基就动摇了——你凭什么高高在上？你凭什么说凡人天生就低一等？”
他把怀里的散页又抱紧了一些，抬起头来看着方回。那双眼睛里有种方回说不清的东西，像是疲惫，又像是松了一口气。
“你师父当年查到的就是这个。那些宗门跟妖魔做交易，拿凡人献祭换飞升的资源——这只是表面。底下的东西是，仙道需要凡人永远爬不上来。所以他们杀凡体，杀一个算一个。你师父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。所以他死了。”
储物间里安静了下来。高处的光柱慢慢移到了墙角，灰尘在光里浮动着，一粒一粒的，安安静静地飘。方回坐在麻袋上，手里那张纸页被他攥得微微发皱。他把纸页抚平了，叠好收进怀里，贴着胸口放着。
“那我呢？”他问。
白叔把怀里的散页拢了拢，脸上那个带着旧疤的笑容慢慢浮出来，跟平时不太一样，更像是一种疲惫的安心。“你还活着。”他说，“活着就能继续查。”
方回站起来走到门口，手按在门板上停了一下，回过头看了白叔一眼。白叔依然坐在麻袋上，怀里抱着那摞旧散页，目光落在面前空无一物的地面上，像是在看什么东西藏在那些旧纸里。方回推开门出去了。光线从门外涌进来照在他背上，在储物间的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白叔抬头看了一眼那道影子，嘴角动了一下，把怀里的散页拢了拢，又开始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