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摊主笑骂了一句,赵铁柱摆了摆手,转身走了。方回跟在后面。两人挤出集市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,赶集的人比刚才还多,从外面往里挤的人跟往外走的人撞在一起,赵铁柱侧着身子从人群缝里钻出来,方回跟在他后面慢了半步,被一个挑着担子的汉子撞了一下肩膀,趔趄了一步。
赵铁柱出了人群站在路边等了他一会儿。方回走过去的时候他正把袖子往上挽了挽,露出小臂上还没拆的旧布条。
“回去把伤换了。”方回说。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赵铁柱把袖子放下来,“走吧。”
两人挤出集市往回走。走了半路方回忽然脚步慢了一下,侧头看了看路边一棵老榆树的树根底下。树根盘错着从土里拱出来,树荫底下蹲着一个小孩,七八岁的样子,瘦得脸颊凹陷,颧骨在皮底下撑着,一双眼睛大得不成比例,直直地看着方回背上那根黑枝。他穿着一件大得不像话的旧衣服,袖子挽了好几道,露出来的手腕细得像两根柴棍。
方回停了一下,从怀里摸出一块干饼递过去。小孩没有接,眼睛还盯着黑枝。方回把干饼放在他脚边的地上,站起来继续走了。
赵铁柱在前面等了他几步。方回走过去的时候他没有问,只是朝那个小孩的方向看了一眼,又把目光收回来,两人一起沿着土路走回了平安城。